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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赐婚消息不胫而走,不少高官贵族都开始给段理推荐闺阁小姐,甚至周信幕僚下的官员都来争上一争,孟净每天给他把关画卷,认出周信麾下的狗腿子就破口大骂。

对于高官,此时正是拉拢宋折的机会,婚姻之事对于官僚来说,不过是争权的筹码。大家心知肚明,嘴上不道破,暗中却较着劲,都赶着机会下注。

除了官员的闺女,京城中不少商贾富家也送画卷给宫里,是以,这几天送来府中的画卷尤其多,宋折自己一幅没看,孟净倒看得不亦乐乎,临睡前还捧着画卷。

多亏有孟净在,不然宋折还真不知如何处理。

虽然离京两年,孟净对京城的情况却是了如指掌,竟然记得官员家中女眷,还清楚记得周信幕僚下的官员,查阅完画卷,都把那些人的剔出去,只留两三幅,隔日便催宋折见一见这些姑娘。

今早孟净便告诉他今夜来见的是常老将军的闺女,念叨他定要答应,见了常姑娘起些话头,莫要跟着木头似的。

宋折独身多年,驻扎塞北,许少有空这样和姑娘面对面相谈,待坐下来,他垂看桌面,抬起眼皮,抿唇对常姑娘点头行礼,淡淡道:“不必叫我将军。”

常玉娥拢起袖子掩笑,眉梢一片绯红。

追斗

“大人对音律可精通?”

常玉娥放下衣袖,瞧着桌上的那把古琴,轻柔笑道:“若大人不嫌弃,可否听小女弹奏一曲?”

宋折对音律不甚精通,以前家中也有把古琴,母亲经常抚琴弹奏,每次折返塞北,这把琴也会带在身旁。

塞北风沙重,城中人烟稀少,军营里更无玩乐可言,不过每次战事暂平,母亲便会拿出古琴,弹给他和父亲听,父亲每每听了,都会起身拉着他跳舞。

宋折孩童时,经常听着琴音入睡,在京城的几年,母亲问他要不要学琴,看见他点头,隔日就送他去一位老师傅那学。

可是弹琴最难的是每日练习,宋折既要上学馆,还要去校场操练,挤不出时间去学琴,那老师傅教了他几天便不教了。

后来他随李稳进宫,路过崇学堂,看见几位皇子席地而坐,抬指落琴,琴声舒漾,如涓涓流水在空气里流淌,极为悦耳。

皇子周围是伴读的公子,都是先帝重臣的子嗣,出生便带有家族荣光,可以进宫陪皇子们伴读,其中就有林太傅的小儿子林璨。

崇学堂建有三层,落在半山腰上,环林绕树,站在三层能俯瞰半个京城,宋折和李稳站在稍矮的石阶上,都被琴声吸住了目光,抬头望去,学堂里笑声泠泠,穿着显赫的皇子和小公子们临窗对坐,抚琴对诗。

树影婆娑,一道视线恰恰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停在宋折脸上。

林璨双手叠在栏杆上,越出半个身子,脸上且惊且喜,穿过树影极其张望,认出他来,脸上霎时长出绚烂的笑容,挥起双手傻气地摇动。

秋末,学堂后山满是枫林,一片火红,林璨映在其中,一身青绿,分外显眼。

再后来是在林府书房,林璨给他弹了首曲子,窗外红烈的霞光漫进来,浸红了林璨的脸,那人弹完后垂垂眼,抬起头,问他好不好听。

宋折点头,又问是什么琴曲,林璨按着琴弦,笑着不答,只说他从塞北回来后再弹一首更好听给他的听,宋折还要再问,门外管家踱过来,喊他们用膳,林璨如临大赦,立马蹦起身,拉着他离开书房。

直至离开京城,宋折一直未能知道那首琴曲的名字,答应那人一定会从塞北返回京城的承诺亦未能完成。

回塞北后,战事吃紧,母亲每天忙着帮军营受伤的战士处理伤口,再也没动过那把古琴。

宋折懂些音律,却谈不上精通,因而听见常姑娘那番问话,他摇了摇头,常玉娥瞧着他,落指弹琴。

常玉娥柳眉低垂,专注认真,一曲弹完,她抬起头,眼波流转,压下琴弦道:“大人觉得如何。”

宋折点头道:“甚好,不知这是什么曲子?”

“是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常玉娥倾身,缓缓倒上一盏茶,“小女琴艺不精,若是弹错了,还望大人不要取笑。”

说着,她推过茶盏,宋折接过,撇去茶沫,饮了口道:“常姑娘谦虚了,弹的很好听,想来下了不少功夫。”

常玉娥弯眼轻笑,喊来婢女,收起古琴。

二层两面木窗开着,水声潺潺,月光照水,岸边的花灯像盏盏夜星,随河漂流,船离岸边不远,还能听见廊下的箫声。

这时周围隐约传来明快的琴声,宋折侧过眼,常玉娥眉梢上扬,听着琴曲露出羞涩的笑,宋折放下杯盏,环着盏身的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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