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器,挨完了还能活吗?
武长老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活不活都行。活了,是个废人,这辈子别想再拿剑。死了,也是个教训,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们看看,得罪九歌长老是什么下场。
他又想起那姑娘的脸。
往后她应该就乖了。
武长老闭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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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从午时持续到天黑。
打到第三十枚的时候,王褚飞已经彻底没动静了。血糊了厚厚一层,和着炸出来的碎肉,把身下的青砖染成黑红色。他的脸埋在血里,看不见是死是活。
执刑弟子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台上。
台上的长老点点头。
第三十一枚炸开。
他动了一下。
像是濒死的、无意识的抽搐。脊背弓起一点,又塌下去,血从新的洞里涌出来,流进旧的血里。
第三十二枚炸开。
闷响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执刑弟子退后一步,等着。
过了很久,一个长老开口:“松开。”
铁链被解开。王褚飞还是那个姿势趴着,一动不动。两个弟子把他翻过来,他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睛闭着,嘴唇灰白。
“抬走。”长老说。
担架抬上来,把他放上去。他的后背刚一碰到担架,那些炸开的洞里又涌出血来,把担架染红了一大片。
担架被抬起来,往外走。
经过人群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张担架,看着那个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身体,看着从他身上滴下来的、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痕迹的血。
应祈站在那里,看着担架从他面前经过。
他想喊他的名字,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想跟上去,但腿还是迈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担架越来越远,看着那道血痕越来越长,看着那个人消失在演武场尽头的阴影里。
天黑了。
人群散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那些暗红色的青砖,和空气中浓得散不开的血腥味。
应祈还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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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听说王褚飞的血肉被清理了很久。
有人说是三天,有人说是五天。没人敢去看,也没人想知道。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后背上的疤,比原来多了一倍不止。
他后来没死。
但也和死差不多,在床上躺了20多天,才能下地。也是他师傅求了情让他在九歌养养伤,好些了,再逐出门派。
看在王褚飞师傅当时跪下哀求的份上,武长老就宽宏大量得容忍王褚飞在九歌躺了二十多天。
那天夜里,应祈在演武场蹲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往寝舍走,走到门口,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他摸到桌边,点亮蜡烛。
烛光亮起来的那一瞬,他看见那张床——
王褚飞的床上,被子迭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原位。那件绣着兔子的衣服迭好了,放在枕头边上。
那姑娘睡的床上,空了。
烛火晃了一下。
应祈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床,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蜡烛吹灭,在黑暗里站了一夜。
仿佛在漆黑里看不见,就还能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