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呤乓啷。

砸落到餐盘上，菜肴汁水飞溅，溅到了谢行衍夹着菜过来的那只手上。

油腻腻的汤汁顺着手腕淌下。

谢行衍指尖一颤。

“对，对不起……啊？你在给我夹菜，谢，谢谢。”

他听见许安然先是着急忙慌地惊恐道歉，接着是生疏迟疑“谢谢”。

更像个拼桌的陌生人了。

这不是他的错觉。

谢行衍忽地感觉喉间有些沙哑。

他闭了闭眼睛，开口，“你坐着就行，我去帮你拿双新筷子……我吃饱了等下出去走走，你……慢慢吃。”

谢行衍去厨房拿了双新筷子出来，打开门把手，出门之际扭头朝餐桌上的许安然瞥了眼。

许安然居然在看他！

谢行衍低垂的眉眼顿时有了几分神采，嘴角刚要扬起一抹笑容，就发现许安然仓促慌张的将头重新低下。

大门关上，将许安然的身影和一室通通关了进去。

与他隔绝。

谢行衍的脚步声自楼梯远去。

对门处，一双猩红的眼睛趴在门口，丝毫不顾周围凌乱堆叠在脚边的抑制剂，贪婪迷恋地窥伺着——

对面刚刚合拢的门扉。

……

谢行衍徒步走在街道上。

来来往往的行人与他擦肩而过，或两两相伴，手牵手挨挤在一起，其中一方向伴侣絮絮叨叨说着小话；或是一家三口出行，中间的小孩扯着父母的双手蹦蹦跳跳，小夫妻对视一眼，面上全是宠溺与笑意……

许安然是因为发现他的第二性别为男，所以不再敢和他对视，与他变得如此生疏的吗？

谢行衍忽地有点想笑。

这不就是他一开始想要的吗？

当初就是想着分开只要告诉许安然他的第二性别为男。许安然这种封建复古直男就会吓得退避三尺，自觉不再打扰他。

现在提前如愿以偿了。

真好啊。

真好。

谢行衍将头靠在街道的墙壁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不敢回去了，呆在家里只会让许安然徒增不自在。

谢行衍找了家连锁酒店，就在他打算刷卡办理入住的时候，他忽地想起停电那天，许安然拉着他的手。

[住酒店太贵了……我打算攒钱买房……到时候我的房间就安在你的隔壁，你有需要一喊我就能听到……]

他们现在是伴侣，他的钱就是许安然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这么铺张浪费，许安然还要给他攒钱买房呢。

谢行衍收回刷卡的手，挑了间便宜的便捷旅馆住下。

养尊处优多年，第一次住这种廉价旅馆的谢行衍坐立难安。

头顶的空调呜啦啦地发出嗡鸣，时不时还猛地震一下，制冷效果却也只比风扇好一点点。

门窗无法关闭严实，时不时有蚊虫在耳边飞旋盘绕。

廉价旅馆完全不隔音。

隔壁房间有对情侣在那不停叫唤着。

谢行衍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许安然挣扎闪躲的样子、垂泪的情态、被发情的他蛮横不讲理咬住腺体时的惶恐……

他完全被易感期影响了神智，神经发癫居然忘记了最基本的常识。顽固地认为他的信息素无法长久地残留在他体内是因为许安然被野男人抢先标记了……

他怎么能怀疑安然？安然在不知道他是男生的情况下，是如此热烈赤忱地喜欢着他。

怎么可能有别人？

而他竟用着领带将安然的手强行绑起，竟像是个疯子般将许安然半挂在卫生间上，强行检查。

谢行衍捂住眼睛，指尖颤抖，手指慢慢摸向他身后的腺体，狠狠往中间一掐。

剧痛传来。

许安然被他强行咬住腺体的画面浮现。

许安然牙齿打颤、肩颈颤抖，头发、背部全布满了细汗。

他却不管不顾强行将信息素注入进去，许安然是一个alpha，alpha本身就是排斥外来同性信息素的。

谢行衍发现他竟在此刻能够清晰地回忆出当时的情形，许安然牙齿“喀喀喀”的打颤声无比清晰地响彻在他耳边。

他这样子，和他最痛恨的那个生理学alpha父亲有什么区别，同样是强迫别人。

同样以信息素为“借口”，事后他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