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刚一迈进大堂,秦富就感受到两束极不友善的目光。画砚和程胜全肃起小脸,气鼓鼓地盯着他们。
程颂他们已经被安排了座椅。见到秦富和管家,程颂黎仁诚没做任何反应,直到两名纵火犯被重新押上来,才站回大堂中央。
秦富被程颂的态度气得脸色涨红又不好发作,听说两个家奴已经认罪更是怒火升腾。不过正如之前猜测,他根本无惧家奴口供,坚称自己不知情。
程颂是说管了地方驻军的口粮,但肃州的粮食压力并未全部解决,秋后会有多大缺口也还不好说,常愈并不打算彻底得罪了秦老爷。好在程颂同意赔偿替代刑罚,他不认主使罪名,也得照样赔银子。而且他可以不认,两个放火的和管家却是逃不了。
常愈很快宣布了判决结果:秦富管束不严,依同保连坐的罪名赔偿程颂白银五百两。管家和两个放火小厮均是三年徒刑。
听到自己要坐三年大牢,原本就跪在堂上的管家险些晕了过去。秦富的眉头也拧得死紧,他身边可信的得用之人并不多,管家若被抓进去服刑,于他而言也是麻烦。
沉着脸掂量了片刻,他拱手看向知州:
“还请大人开恩,念在我这管家年迈,法外开恩。”
没让你也坐牢已经是开恩了,常愈沉着脸暗道。不过堂下的管家年逾五十,蹲了阴暗潮湿的大牢,能不能挺过三年还真是不好说。他有心再退一步,又担心程颂不满,一时之间也有些举棋不定。
见常愈看向自己,程颂猜到一些他的想法,主动开口:
“大人,要不这样。若是秦老爷肯将赔偿银子翻倍,我就把状子撤了,地上三人他都可以带走。”
主犯都逃了,他对关押几个喽啰没什么坚持,不如都换成银子。
常愈点头,问秦富是否同意。
这秦老爷倒是想只赎了管家,但又拉不下脸与程颂讲价,只能咬牙应下,当场掏了银票。
这案子就算双方和解,在文书上签完字画了押,秦老爷袖子一甩便转身离开了,后面紧跟着垂头弯腰的管家和两名小厮。
揣好银票,程颂等人也告辞离开。出了衙门,秦家的马车已经跑出去老远了。对着远去的马车哼哼了两声活该,画砚转回头:
“少爷,现在去教学处吗?”
肃州的教学处是程颂拜托谭大郎办的,算算时间也有一年多了。刚到肃州时他带着画砚小七去过一回。那两日不凑巧,值班的两名夫子都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旁人,教学处暂时关闭了。后来他们就去了临西,昨天聊起来,便说好今日过去看看,没想到又被放火的事耽搁了。
“教学处稍后再去,先去秦家粮行。”
黎仁诚说。
去秦家粮行干嘛?程颂和两个孩子都没明白。
“趁着秦老爷还不知道调用驻军修路,先去把他家粮食买了。”
!!
这话简单,三个人却都听懂了。修路管饭可不是说说而已,只靠手里现有的粮食肯定不够。既然要买,那就先去最大的粮行。要不等那秦老爷得了消息,保不准又要使什么幺蛾子。
“对对,快去买!那秦老爷要知道咱们买粮,保不准会往粮食里掺沙子!”
画砚急道。
程胜跟着点头。在哥哥身边久了,他也知道有些人坏得不讲道理,必须要防着!
“那倒未必。”
黎仁诚摇了摇头:
“咱们一下买走大批粮食,怕是会被粮商利用了哄抬粮价。”
“那?那咱们现在买走大批粮食,不也一样会被利用。”
两个孩子脸上俱是不解。其中的差别不就是秦老爷知道得早晚?
程颂眨了眨眼,倒是很快想通了:
“不一样。等秦老爷知道调兵修路,他就能猜到咱们需要大量买粮,不止会提前涨价,还会把消息放出去制造缺粮恐慌,其它粮行很可能也要跟风。但咱们先去把他家粮行买空,他再从农庄或是别处调粮都需要时间,放出消息只能让别家挣钱,自己捞不到好处,只会暂时瞒住消息,等粮食运来再涨。”
画砚程胜还有问题:
“那等粮食运来,百姓不还是要买高价粮?”
“不会。”
黎仁诚把话接回来:
“以云州为例,城内最大粮行的日常库存在一千石左右。肃州没有云州人口多,库存差距不会太大。咱们只要有了一千石应急,就有时间去远一些的州府县镇买粮。分散着买,不会造成粮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