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他不一定会露面,你也别想着介绍他们认识,我不想他有压力。”
温斯语对亲生父母的话题很敏感。
贺知意也不希望他成为谁的慰藉,兔子就是兔子,多吃胡萝卜,多嗮太阳,多长高,健康开心怀揣理想的乖兔子。
“我姑姑和姑父自从他去世之后,都没再要过孩子,不会把他看过什么替代品。”
李潇有些不服气,“我表弟出生的时候,漫天祥云,百鸟朝鸣,后院那棵枯了多少年没开过的梨树,一夜之间全开了。”
贺知意冷笑。
李潇:“我表弟画画也很厉害,他要是还在,不会比你们家小温差。”
贺知意:“哈,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家温斯语,十八岁就骗走了我一个亿美金,差点就被fbi抓了。”
“……你这骄傲什么呢。”
贺知意懒得理他,开始满院子找人,问有没有谁看见温斯语。
“怎么了?”李潇问。
“有点跟我闹脾气,早上还要打我。”
“怪不得你同意让我过来,原来是拿准了他心软,见到有外人在,不会太驳你的面子。”
“当小三的就是不一样,这都知道。”贺知意还击。
“……”
李潇是真想见一见温斯语,这么多年只在贺知意某次发布的照片里,见过一眼,莫名的亲切。刚想保存,结果照片被贺知意删了,换成了和往常一样挡着兔兔贴纸的照片。
贺知意防外人跟防贼一样。
李潇没敢找贺知意要照片,他们三十年的友情很脆弱,各自老婆一碰就碎。
“等会儿,”李潇喊停贺知意,“你们,复合了?”
“没有,复合了他就不生我的气了。”
亲都亲不得,长那么好看的脸,白乎乎,软绵绵,还香,不就是给他亲的吗?
从见到温斯语第一眼,贺知意就被他强烈吸引,没谈过恋爱,却好像雄性的本能被瞬间激发出来。
想在领地筑起巢穴,把温斯语叼进去。夏天不让他热着,冬天不让他挨冻,每天打猎回来,温斯语埋头嚼嚼嚼,他就把温斯语圈在怀里给他舔毛,舔脸,舔哪儿都行,浑身都舔得油光水滑,怎么看都漂亮。
李潇:“为什么?这都一个月了。”
贺知意拿出手机,准备给温斯语打电话,“我还在负责他二叔的病例。”
“还是跟你的手有关?”
“…至少,”贺知意顿了顿,“等我处理好这件事。”
证明他能照顾好温斯语,不会自我怀疑,不会让温斯语看见他无能的一面,让温斯语毫无负担地回到他身边,全心全意,重新爱上他。
而不是靠乞求和可怜。
李潇没再说什么,点点头。
电话拨通了,温斯语没接,也不在家。
“没事,闹脾气是这样,你越找,他反而越躲着你。”
“是吗。如果是你老婆,你会不找吗?”
李潇:“不会啊。”
贺知意:“那就不得了。”
贺知意立即大步跑进雪里。
-
温斯语掉进了积雪的干涸河谷里。
又是这里,第二次了。温斯语给兔子挖野菜也是从这儿摔的,但这次没了会割伤他的野草灌木。
贺知意让人挖掉了。
雪厚,没有被磕着碰着,只是滚了几圈头有些晕,也可能是刚刚留了太多鼻血,失血过多。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兜里的手机也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就像他。
冬天断流个河谷极深,且宽,雪海茫茫,温斯语只是一颗掉进里边的小石子,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惊动,甚至不会呼救,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躺在雪地里,望着碧蓝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没关系,贺知意会找到他,但又在眼泪被风吹得冻住后,自己尝试了。
温斯语爬上去会滑下来,想绕出河谷,全是几米深的大雪,腿迈进去就拔不出来,刺骨的雪渗透进布料,拖出他的脚步,才十米就走不动了。
河谷的风很大。
他想起贺知意教过他的,尝试往背风面的高处爬去,找到棵粗树干挡风,做标记,挖雪洞。
温斯语挖不了动,只能蜷缩在树后,在心里自问自答:然后呢?
[然后,告诉自己别怕,等我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