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眼~”
崔毅心里烦着呢,啧了声,用捂他眼睛那只手掐了掐他的脸:“快点儿写,别明儿交不上作业。”
“哦。”程锐康见他心情有好转,心里才踏实些,埋头继续写作业。
*
程锐康一早就去找班主任拿了假条,他家的事儿老班都知道,嘱咐了几句,便给他批了。
崔毅在办公室门口等他,程锐康出来的时候,他还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锐康拿假条在他面前晃了晃:“走啦!”
崔毅浑身抖了一下,回过神,看着假条没说什么,跟他一块往教室走,快到教室门口时,他们听见班里老头的声音,没太听清楚在讲什么,走到教室门口,刚好碰到老头出来:“都没发现你俩刚刚没在班里,我单独跟你们说一遍,今天我的课要考试,准备一下。”
老头今天只有一节课,就是今天下午最后一节。
崔毅看了眼程锐康,这人倒是连声跟老头说好。
等老头离开,崔毅看向程锐康,试探着问:“那你还去吗?”
程锐康对上他的眼神,叹了口气:“对不起啊一一,我得去。”
程锐康眼神里满是疲倦,崔毅心脏咯噔了一下。
下午倒数第2节课一下,程锐康背着书包就出了教室,走之前他捏了下崔毅的肩膀,崔毅抬头看向他时,他挤出一个疲惫地笑容:“走了。”
崔毅心脏被这个笑刺了一下,他拍拍肩上的手背,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没有说话。
程锐康前脚出去没几分钟,老头就抱着卷子进来,班主任应该是提前跟他说过程锐康要请假的事儿,他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眼,没多说什么,开始分发试卷。
第1排往后传,崔毅看着桌面,脑子里全是程锐康刚刚那个笑,以及早上对方疲惫的眼神,还有这段时间以来程锐康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为什么呢?
明明他们在一起之前从来没有吵过那么多,还是在短短几天内。
不,这并不算吵。
程锐康的笑容再次闯入脑海。
这是他单方面给程锐康的压力。
崔毅抹了把脸,没有注意到前桌传试卷的手,前桌见半天没人拿,干脆凳子往后挪了挪,直接扔他桌上。
崔毅被试卷冰凉的触感拉回神,他把旁边桌上的试卷折好,放到自己包里,提笔在自己试卷上写上名字,看着下面的第1道题,程锐康那个疲惫的眼神仿佛在眼前浮现。
握着笔的指节泛白。
这几天奶奶出事,程锐康心理压力本来就大,自己还给他压力,让他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让他费尽心思的来哄自己。
他放下笔,将脸埋进掌心,呼吸有些不平稳,眼眶发酸。
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应该这样,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出现意外,他应该站在程锐康身后,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应该支持,应该理解,替他减轻压力,当他放松的港湾。
而自己在干嘛呢?
崔毅觉得自己特别傻逼。
老头突然扣了扣黑板:“时间只有40分钟啊,就四道大题,写不完不准休息。”
崔毅抬头,老头正看着他:“别发呆,赶紧写。”
崔毅这才打起精神,大概看了一眼,这张a4纸,都是专题练习,不难。
笔在第1题答题处写了个解,思绪不自觉的又飘走了。
脑海里是程锐康这几天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程锐康是个讨好型人格,他是一直都知道的,只要别人生气,不管程锐康在不在理,都会优先道歉来安抚别人的情绪,无限压抑自己,自己再怎么委屈,再怎么生气,都不是程锐康优先考虑的。
崔毅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还死倔,观点一致还好,观点不一致,他这狗脾气能把人一脚踹飞二里地。
短时间可能没什么,长时间下来,程锐康总被自己那么压着,总有一天会累。
想到这儿,崔毅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他害怕程锐康累了就不要他了,更害怕程锐康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这样对身体不好。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下来,抱手看着崔毅:“想哪样呢?”
崔毅揉了揉眼睛,低头写题。
这些题目都不难,崔毅花了10来分钟写完,放下笔,假装检查盯着试卷。
他告诉自己,要对程锐康更好一点,脾气得压着些,至少不要给对方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