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指着没有标注的空白区域,问道:“这些空白的地方,探查过吗?”
裴骁皱眉道:“末将派人探过几回,可南楚的水路太密了,大船进不去的地方小船去了也摸不清方向。他们那些暗渠,有些藏在芦苇荡里头,有些修在水面底下,不是当地人根本找不着。”
郑元朗沉吟片刻,低声禀告道:“陛下,臣这些日子在俘虏里问了一圈,发现南楚的水军里头,懂这些暗渠的,不止南楚将领,还有南楚的水奴。这些水奴一辈子都泡在水里,修渠、清淤、通闸,是真正的活地图。”
圣祖抬头看他:“那些人现在在哪?”
郑元朗:“还在河边上,南楚的水军退了之后,那些人没有被带走,而是直接被丢下了。”
天幕下的朝堂上,鲁明眉头拧了起来,不解道:“南楚人退兵不把这些人带走?”
弹幕:
「这些水奴有大用,南楚栽了。」
「水奴世代被奴役,但他们手里握着南楚水运的真正底牌。」
天幕上的画面切到了江边一处芦苇荡。圣祖带着郑元朗和裴骁沿着江岸走了一段,裴骁指着一处水流看起来很急的河湾说:“南楚的水军在这里设了一道水栅,船要过必须从正面冲。但水栅底下有水下的暗桩,大船过不去。”
圣祖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片水域,水面上看起来平静,只有几丛芦苇在水流里轻轻晃着。
郑元朗蹲下来看了看水边的泥岸:“水底下有东西。”
圣祖也蹲下来,伸手拨了一下水面,正想说什么,芦苇丛深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喘息声。
裴骁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朝那丛芦苇走了两步:“什么人?”
芦苇丛里安静了一瞬,一个人影从里面慢慢爬了出来。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的衣裳烂成布条,脚踝上戴着一只磨损严重的铁环,沾满了淤泥和草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瘦弱的人,互相搀扶,他们的手和脚都泡得发白,像是常年泡在水里的样子。
裴骁看到铁环:“你们是水奴?”
三人跪在地上,点点头。
圣祖低头看着这些水奴脚踝上的铁环,又看了看他们身上层层叠叠的旧伤,心里堵的厉害。
圣祖对最前面的那个水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水奴小心翼翼答道:“……没有名字。”
圣祖看着那水奴们脚踝上的铁环,转头对身后的裴骁道:“解了!”
裴骁大步上前,拔出腰间的短刀。
那三个水奴以为要杀了他们,吓得瑟瑟发抖。
裴骁把刀背塞进那水奴脚踝上铁环的接缝处,“咔”的一声轻响,铁环断开,掉在了泥滩上。
那水奴低头看着那只滚落在泥里的铁环,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圣祖转过身对裴骁说道:“把他们带回营地。”
天幕下的朝堂上,承煜又窜到了周昭的怀里,两只小胖手扒着父皇的胳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幕上水奴,小嘴紧抿,嘴角往下耷拉。
天幕画面里,大周的兵卒煮些米汤端给这些水奴。
水奴们不敢置信地低头闻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穿着甲胄的兵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这是……给我们的?”
大周的士兵蹲下来,把碗又往前递了递,温声道:“喝吧!不够还有。”
水奴们把米粥捧到嘴边,低头喝了一口后,纷纷落下眼泪。
弹幕:
「这些水奴好惨!」
「落泪的镜头我直接快进,看不了这个。」
「这哪是在打仗,这是在治民心。」
「万人之上的人,肯低头看最底下的人,圣祖真的诠释了何为君王!」
「难怪圣祖征战四方,史书上却无人说他暴戾。」
营地边上的空地上,郑元朗找来南楚的降卒问情况。
“小的刘文,原先在南楚水军里做文书师爷,管过几处闸口的账目。”
圣祖看着他:“你说说,水奴是怎么回事?”
刘文抬起头来,斟酌答道:“回陛下,水奴,原本是南楚境内的一个古老族群,叫泽人,世代沿江而居,以渔猎和行舟为生。百年前领地被南楚打下来的,全族没入奴籍,世世代代做水里的活计。修闸、清淤、通渠、捞沉物、水下筑堤、替水军探水下埋伏,这些活只有他们能干。”
“南楚的水军每打一次仗,就抓一批水奴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