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陪他过每一场生辰,会在云雨后,温柔地帮他沐浴擦拭搂着他睡觉,只要他想要,言尘都给他。
上天入地,六界之外,自始至终,能把他放在掌心呵护,唯有一人而已。
天灵山的花开了一季又一季,炙亮的烛火灭了一盏又一盏。
从生病,到受伤,都是言尘无微不至照顾他。
言尘几乎弥补了他人生全部空缺,以及对爱的渴求。
其实闻澈并不是一个爱撒娇性子软弱的人,他很要强,论武力,言尘都不是他对手,闻澈是难得的习武天才,他幼年没有灵力,却能把一杆长枪练的出神入化,但他喜欢在言尘面前撒娇,他知道,言尘喜欢被依赖的感觉,喜欢掌控的感觉,所以闻澈甘愿在床上,一次又一次臣服在他哥的身躯下,只要他哥开心,他并不在乎谁占据上风。
而且,闻澈特别擅长察言观色,相反,言尘并不懂得伪装,性子直、不爱拐弯抹角,他每次撒谎,闻澈总能一眼看穿。
屋内唯一的烛火,摇摇曳曳,最后一滴石蜡落在铜烛台上,将石盘砸出琥珀花般的形状,房中顿时陷入死寂,两人之间,像划了一条隔离线,谁也没开口,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
言尘知道自己的谎言被看穿,细长的狭眸凝望着闻澈,闻澈的眼睛是亮的,在黑暗中,依旧很明亮,可那双眼睛,此刻却多出几分迷茫。
即便如此,言尘并没有反转态度,他是神界唯一的太子,将来的继承者,他终究要回归神界。
几日前,他便收到司珩君的信件,神界牵扯出五千年的旧事,千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变了,唯有闻澈是罪徒没变,一提起他,神界恨得双目狰狞,恨不得再次将他粉身碎骨。
如今,闻澈在人间逍遥惬意,言尘不愿再让他牵扯其中,他只想他的弟弟,自由,光明。
更何况,闻澈并未恢复记忆,他不能带闻澈去他最厌恶的地方。
每次提到神界,过往便如同玻璃碎片,无情啃食在言尘身上,他本来打算如闻澈心愿,和他上床上一夜,等到闻澈昏过去,他再离开。
可是,他怕闻澈难过,他怕闻澈恨他的不离而别,最终,言尘还是选择和闻澈商量,让闻澈自己做决定。
闻澈没有生气,眼底依旧温柔长情,他看着言尘,试探道:“你要回家?回神族?为何不能带我一起走?”
言尘在对面的人的瞳孔中,看到了莫名的平静,仔细看,才能看出里面的风起云涌,不得不说,言尘打心底觉得闻澈真的很聪明,每次开个话题,闻澈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和聪明的人交流,本就不需多费口舌,言尘并未反驳,目光下移,落在闻澈赤裸的胸膛上,那里有一道很深很长的伤疤。
言尘抬手,指尖抚平在闻澈心尖,很虔诚,很温柔。
闻澈没有躲,只是透过皮肤,感觉他指纹的纹路,只要身上还有他哥的气息,闻澈总能平静下来。
言尘脑海中浮现幽冥山的场景,那把黑色长剑,刺穿闻澈的胸膛,殷红滚烫的血液落在自己苍白的指关节上,人间下了一场大雪,和闻澈发丝,同样皎洁。
后来,宴开百席,只为庆祝闻澈离世,花灯万盏,光芒如昼,照的殿宇如仙如境。
言尘垂眸看着闻澈,有歉疚,有无奈,缓缓道:“阿澈,我们过去发生了很多事,很多都是不好的事,对你,我有无数抱歉,即便用我的命做抵押,也远远不能弥补你,但这些事,你全都忘了,自私点说,我并不希望你真的能想起来,我也害怕你恨我,我只希望你能平安长大,我不想再把你牵扯到是非中。”
闻澈抿抿唇,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或许是成长的经历,他格外敏锐,从言尘抚摸他胸口的伤疤时,闻澈就猜到了自己胸口上的伤疤和他哥有关,或者说,那道疤,出自他哥之手。
他没有细想,在黑夜中,闻澈看不清言尘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胸口上冰冷的指尖。
闻澈温柔地执起言尘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是占有、征服,更像是抚慰,他从修长的指尖吻到指根,又亲到手背,每一寸都不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