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装瞎子,还要故作苦恼说一句最近怎么老丢东西。
唉,毕竟他也不能算得上多么光彩,对着傻子也能硬,搞精虫上脑那一套,实在是……
靳喆不敢接着想了,他发现在有关自杀的冥想里,薛绒代替了那个总是出现然后挽留他的雪人。
快结束一切吧,靳喆把手臂撑在围栏上,翻身跳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
海水比他想得要更暖和,他已经很满足了。
混沌意识里,靳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画面和声音强行植入进他的大脑,他找不到着力点,无力反抗。
那是一个雪后初霁的日子,满目皆是洁白新雪,树枝也银装素裹,沉沉弯着,时不时掉落几簇白色。
恰好是春节前后,路边挂着几个红灯笼,马厩前也贴了红对联,看场景很不像是21世纪。
靳喆读过一些玄幻穿越小说,他想,既然是梦,那不太合常理也正常,就当死前看个电影了。
“哥哥——”一个人带着清软声线朝他跑来,身上披着白狐裘大氅,用墨色织锦丝带系住,一直垂到脚踝。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在雪地笨拙地磕绊,显得人不太聪明。
等那人近了才发现是个少年,个子不高,留着一层轻薄的眉上刘海,小巧五官大大方方地露着,明眸皓齿。露在外面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嫩得像个剥了皮的荔枝。
“你……”这人很眼熟,靳喆的脑子却被强行锈住,他没办法给对方安一个名字。
他们之间应该是亲昵的,一起读书、一起吃糖葫芦,靳喆甚至觉得自己吻过他嘴巴。
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靳喆张口想说话,可惜眼前开始发黑,从上而下开始恍惚,喉间强烈的窒息感将他的话通通堵了回去。他只好扭头后撤,试图减轻这些不适感,等他再回神,少年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一片绛红色的落梅。
面前只剩座大房子,或许是某个高官的府邸,大门边上有一个漂亮的假山造景,再往下看是几条小水渠里,潺潺水流都被冻在了原地,晶莹剔透的。
一个胖乎乎的雪人一屁股坐在旁边,憨态可掬,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绸缎,经过一夜新雪沉淀,变得略微潦草,反而更可爱了。
雪人,又是雪人。雪人到底怎么了?
不等靳喆想明白,像是电视的电源突然被切断,所有画面一瞬间消失不见,靳喆又回到了一片黑暗中,半阖着眼,密不透风的海水包裹着他,带着他往更深处下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靳喆隐约回忆起他很久很久以前曾和一个端庄温婉的夫人一同煮茶聊天。
对方笑颜盈盈,告诉他怀胎时的趣事。她说那也是一个冬天,她肚子里小家伙的日子快到了,人就犯懒不爱动,整日坐在窗台前赏雪景,最喜欢的就是府上的小丫头们堆的那个雪人,看着看着还真有了感情。
瑞雪兆丰年,也算好兆头,所以给孩子取名的时候,干脆就着雪人取了一个谐音,叫……
薛绒。
然后,然后自己说……
靳喆没办法再思考,气管痛得像要爆炸,他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前世写了番外 可以跳转看看
浅吻
海边的风比城市里要激烈得多,兵戎交错。因为是夏天,让人窒息的热分子争先恐后往肌肤里钻。裤管和鞋子通通湿得乱七八糟,这样的情况,人也像被席卷了一通,烦躁,五感混乱。
傅寻乐的车还没停稳,薛绒直接从里面跳了下来,跌跌撞撞跑到桥上,几乎是直接倒在栏杆上,借着扶手的力才稳住身体。
靳喆,靳喆,他默念着。这笨蛋天使有多信任自己的第六感,就有多希望第六感在骗自己。
倒计时还有十天左右呢,靳喆现在肯定还乖乖在医院里,他的手臂伤得这么厉害,不会到处乱跑的……
这些毫无依据的自我安慰完全不能让薛绒冷静下来。雨突然变得这么激昂,从绵绵细雨变成发泄一般的倾泄,雷声轰鸣,是一种极其不详的预兆,笼罩着辽阔的大地。
他的视线垂直向下。倒是没有浪潮,只有一圈一圈的激烈波澜,很是汹涌,什么都看不真切,更添几分不安。
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噪杂,薛绒嫌它影响判断,干脆把伞丢了,精心养护的一头漂亮头发很快变敲打成一缕一缕。
他体型非常纤薄,在庞大的钢铁建筑旁边,变成了一只无助茫然的小鸟,被淋得透骨,发丝耷拉在后颈和脸颊边。
薛绒这才想起来自己有点恐高,生理上的恐惧追上了心理的恐惧,两两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