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与餍足感，提醒着过去两日那不容细想的混乱与沉沦。

他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然，只是眼尾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倦意红痕，唇色也比平日更润泽几分，他收敛心神，目光投向甲板上聚集的几人。

此刻灵舟在缓缓下降……

无他，今日恰好途经九里，问道书院灵讯终于传来。

青书山正捏着那枚微微发烫的传讯玉简，眉头拧成了结，脸上是少见的严肃。

“我须即刻回书院一趟。”他语速很快，看向众人：“我去去就回，最多半日！等我！”

灵舟穿透云层，下方已然可见九里城那如同棋盘般规整的街道与高耸文塔，灵舟降落在九里城外。

青书山匆匆与众人一点头，便纵身跃下，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问道书院的宽阔街道尽头。

确认青书山身影已瞧不见，君道初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启程，继续前往兀回川。”

“什么？”枕清风诧异地转头看他，眉间蹙起：“这就走？不等青书山了？他回头发现我们跑了，不得跳起来？” 她与青书山相识日久，深知那家伙看似好说话，实则在某些事情上执拗得很，被这般骗了，回来定然要闹腾。

君道初面不改色：“方才可没答应等他。”

倚在一旁的宁怀璧闻言，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无妨，他短时间内抽不开身，到时候他要算账叫他寻君不厌去，左右打不过，挨几顿揍就老实了。”

枕清风：“……可……”

“他此去兀回川九死一生。”沈闲靠着舱门，声音淡淡道。

休渡捻着念珠的动作微顿。

枕清风神色微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君道初行至主控阵盘前，修长的手指拂过其上流转的符文，灵舟轻轻一震，便平稳抬升，重新没入云海之中。

沈闲望着翻涌的云海，九里城已被远远抛在身后，他忽然想起青书山跃下舷梯时那匆匆回望的一眼。

“他这次会平安吗？”沈闲轻声问。

“书院足够绊住他月余。”君道初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兀回川事了，应当便好了。”

灵舟破开云层，舱内无人再言。

就在这略显凝滞的寂静中，一点柔和的白光自君道初肩头轻盈跃起，晃晃悠悠地飞至沈闲手边，几日过去，他的光芒似乎比刚出现时黯淡了一丝，形体也略有些虚浮。

“哥哥……”他像只讨食的小动物，轻轻蹭着沈闲的手指：“灵气……吃一口！”

“嗯？”沈闲一时未解。

休渡抬眸瞥了一眼，笑了笑道：“他只是司酌月引出的一缕灵念，无灵气维持，不过几日便会消散被主魂重新吸纳回去，你隔几日给他喂一口灵气便可。”

看着那团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团子，沈闲心底微软。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递到小团子面前。

小团子立刻欢欣地抱住那缕灵力，如同抱住甘霖，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了些，他吞完，开心绕着沈闲的指尖亲昵地打转。

君道初在一旁静静看着，眸光随着那团雀跃的光晕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忽的，他指尖一点灵气凝起，悄然弹出，那缕灵气不偏不倚正正好将那小团子，击得连滚带爬。

君道初轻笑了声，一抬眸却对上面无表情的沈闲的视线。

嚯！？哪位勇士！

“……”君道初轻咳了声，他轻抬指尖，将那被弹得有点懵的小团子轻轻勾了回来，虚虚拢在掌心。

他垂眸，对着掌心里那团似乎还在委屈地微微颤抖的光晕沉声道：“灵舟风大别乱跑……”他边说，边用手指极轻地抚了抚小团子的脑袋，动作堪称温柔：“下次小心些，嗯？

小团子似懂非懂，但在君道初揉声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又依赖地蹭了蹭君道初的指尖，方才那点小小的惊吓似乎已被抛到了脑后。

沈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君道初在那睁眼说瞎话，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他默默移开视线，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