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
沈听风掀开眼帘,露出墨玉瞳中浅淡的情绪,明知故问。
“我带云韶师妹去小鹤峰喂鹤了。”
白归尘再见她,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却用力的克制住,尽量平静地说道“三师叔要我在小鹤峰上磨砺心境,这段时日我便一直都在那里。”
“那你同云韶……”
沈听风话到一半,却忽地顿住,抿着唇皱了皱眉。
她分明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见云韶师妹总是独自一人,便邀她与我同行了。”想到满山白鹤发起攻击的架势,白归尘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小鹤峰上的白鹤,似乎不喜欢师妹。”
沈听风墨色的眼底闪过一点疑色,少倾,却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淡淡解释“她的体质不同于常人,所以我才令她在清澂峰修行,未能自保之前不许她去别处。”
白归尘怔了下,面上露出一点惊诧“那我岂不是险些害了师妹!”
沈听风唇角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那点如云似雾的缥缈感觉霎时被浅笑冲散。
“倒不至于如此严重。”
她望着白归尘,那双宛如幽泉一般的眼眸将情绪尽数压制在眼底,只余下浮于表面的一点温润,缓缓道:“她同你……不是一道人!”
白归尘听得这话似有弦外之音,不由得往她面上神色看去。
没有意识的眼神肆无忌惮的从沈听风面上寸寸看过,那张素白如玉的脸,忽而染上了霞色,一直晕染到耳垂。
艳丽的宛如一瓣站了露水的桃花。
本来是想看出沈听风到底是何意思,却突然看到这样的绝色。
白归尘下意识吞咽了下,感觉身体里冒出来一缕奇怪的饥渴,像是那一次锁魂阵外中了长仙观信使的暗算,又像是身体里藏了饕餮贪食的血,让她有一种咬噬上去的冲动。
沈听风被她直白的看着,良久,终于败下阵来,不自然的偏开头,轻轻咳了一声。
白归尘陡然清醒,匆忙垂下眼。
静谧的空气里似乎漂浮着泄露出来的情愫,绵绵密密,宛如呼吸一口,便能同对方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这种时候,只要离开便能摆脱。
然而白归尘却半点都不想迈开脚,她想站在这里,站在沈听风身畔。
良久,沈听风偏过头来看她,眸中光影朦胧,像是一种晦涩的暗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归尘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她“师叔!我想住回来。”
沈听风微微一愣,对这个回答有些始料未及,片刻,淡淡道:“难道你昨夜不算是住回来?”
白归尘抿着唇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我想日后都住在此处。”
没听到想听的,这个回答倒也能将就。
沈听风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我若是不问,难道你就这样不声不响么。”
白归尘尴尬的笑了笑,她昨晚确实是不声不响的跑回来住了,熟稔的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比起隐寂峰,她确实更将清澂峰当成归属。
可她其实没有必须住在清澂峰上的理由,唯一的理由,是这里有一位她想要时常都能见到的人,但是却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月晖洒落茫茫天地,不该,也不能独属于某个人。
只要能站在月晖下,就该知足了!
而她,竟然想要拥有月晖。
沈听风见她垂着眉眼一言不发,神色隐隐显出几分苦涩,不由得怔了下,伸手从她乌发上轻轻拂过,轻声:“我留着你的屋子,便是希望你回来的。”
白归尘心头的悸动忽而克制不住,她捉住那只正要收回的手,深深望向沈听风,眼底有着挣扎沉沦的罪恶感。
师叔!我想要拥有你……
这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只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从沈听风这里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怎么还能如此贪婪!
恋恋不舍的松开沈听风的手,白归尘敛去了所有情绪,只郑重的点了点头。
沈听风亮起的眸光,倏然黯下去,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深夜。
明亮的月晖透过窗户洒落在床榻上,白归尘披着一身月光盘膝而坐,意识沉入识海。
连绵起伏的山岚被朦胧的雨雾遮盖,群山半腰漂浮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山的另一边,隐隐可见电光在乌云中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