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陈放额头冒出一层细汗,眼观鼻鼻观心,把头埋得极低。
“老太爷息怒,昨晚靳爷带林少爷上车后,属下便升起隔音板退避了,车内的情况,属下确实不知。”
靳光华气得直喘粗气。
根据何毅的汇报,阮阮被裹在风衣里,让靳寒洵抱上楼的,连路都走不了。
这才刚养好一点的身体,怎么经得起这混账如此折腾!
何毅见老爷子气得不轻,连忙端起桌上的温茶递了过去。
“老爷,要不我去二楼客房敲个门,把少爷叫起来问个清楚?”
“胡闹!”
靳光华把拐杖重重杵在地砖上。
“你去敲门,万一吵醒了阮阮怎么办?”
他一把推开茶杯,咬牙切齿。
“我就坐在这里,等那个禽兽不如的混账自己滚下来!”
此时,老宅二楼客房内。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刺眼的雪光全部挡在窗外。
柔软的被褥里,林洛阮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繁复的雕花天花板和陌生的深色实木陈设。
他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往后瑟缩。
可刚一动弹,一条肌肉紧实的手臂便牢牢箍住他的细腰。
“乖乖,醒了?”
林洛阮转过头,对上靳寒洵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瞬间安心,手脚并用的缠了上去。
“哥哥……”
靳寒洵眼底满是隐忍一夜熬出的红血丝。
昨晚在车内,他尽心伺候怀里的小祖宗舒服了,自己却憋着一肚子邪火,一夜未眠。
靳寒洵摁住林洛阮还在乱蹭的双腿。
“乖乖,别乱扭了。”
林洛阮察觉到靳寒洵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发硬,很烫人。
他窝进靳寒洵怀里,仰起脸糯糯地开口问。
“哥哥,这是哪里呀?”
靳寒洵强压着体内横冲直撞的燥热,顺着林洛阮的背脊一下下轻抚。
“昨晚乖乖累得睡着了,哥哥就直接带你回了爷爷的老宅。”
听到“爷爷”这两个字,林洛阮脑袋里的瞌睡虫跑光了。
他从靳寒洵怀里坐起来,一把掀开身上的羊绒被,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要往床下跑。
“草莓蛋糕!”
“阮阮说好要给爷爷带草莓蛋糕的!”
靳寒洵眼疾手快,直接将那道单薄的身影重新捞回温暖的被窝里。
“别急。”
他拿过床头备好的厚绒家居服,套在林洛阮身上。
随后又握住林洛阮纤细的脚踝,把纯棉厚袜子套上后,才牵着他的手走出卧房。
两人刚走到楼梯的拐角。
正厅里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靳光华,抬头撞见这一幕,怒火直冲天灵盖。
“混账东西!”
“你还有脸下来?!”
靳寒洵脚步微顿,视线扫过缩在角落的陈放,见他正皱着眉冲自己摆手。
靳光华指着靳寒洵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开骂。
“你明知道阮阮身体底子弱,霍云再三交代不能受累!”
“你居然还敢在车里胡来!”
“把人折腾得连路都走不了,还要用大衣裹着抱进门。”
“你这种行径,简直是禽兽做派!”
林洛阮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天怒吼吓了一跳,连忙把脸埋进靳寒洵的颈窝里。
但他很快听明白了。
爷爷又在骂哥哥,爷爷还骂哥哥是禽兽。
林洛阮眼巴巴地看着楼下的靳光华。
“爷爷不要老是骂哥哥,哥哥不是禽兽。”
“阮阮昨晚很舒服的。”
这句信息量极其庞大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了。
靳光华那根重重杵在地上的红木拐杖猛然一滑,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站在旁边的何毅战术性地低咳一声,默默将视线移向窗外。
陈放则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靳寒洵面色未改,只是将林洛阮往怀里带了带,这才抬眼看向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靳光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