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无宠之人也配称后?是他抢了我云儿的!如今正该还回来!”
她几步上前,又将楚清怆狼狈的面容抬了起来,似乎想欣赏楚清怆的难堪。
可那双涣散的眸子里什么也没有,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低语声。
沈若昭又往前凑近了几步,侧耳细听,方才听清了。
“於是庄公迁其母武姜於城颍,誓言曰:‘不至黄泉,毋相见也’。”
原来是《史记·卷四十二·郑世家第十二》的一句。
讲的是郑庄公因难产而不被母亲武姜所喜,后又被母亲的偏心伤透了心,发下毒誓,要与母亲,非黄泉不见。
沈氏越听越不是滋味儿,楚清怆这是在拿郑庄公作比,讥讽自己偏心吗?
可他楚清怆,又有哪点值得父母爱重的?
自己给了他生命,他便是永远欠自己的,他又有什么好不满的?
沈若昭心头恼怒,手上的动作便粗暴了许多,长长的指甲不知不觉间收紧了,却又在下一刻挤出了许多乌黑浓稠的污血。
沈若昭不信邪,又用指甲去戳他脸上的旧伤痕,可那张脸竟如腐烂的冻梨般一掐便流血。
失去了弹性的皮肤也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可怖的疮洞。
可楚清怆依旧毫无反应。
沈若昭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正欲细问,却被楚广阔给拦住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似有不舍之意,却还是低声道:
“云儿如今有了身子,别过了这些脏病给他。”
沈若昭这才勉强定住心神,在楚广阔的扶持下走去了偏殿。
“咚!”
是正午的钟鼓竟在不知不觉间敲响了。
所有人似乎都被这沉闷的鼓声钉在了原地,又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远处的雾霭。
飞云过尽,风清气静,天边一点点变红,骄阳似乎要将一切燃尽。
而端坐内殿的荣庸,也在此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将要失去什么。
心头传来的悸动令他实在无法安坐,骤然起身,便朝着殿外跑去。
也就是荣庸起身的同一时刻,楚清怆的双眸又恢复了清明。
他一把将两侧的刀斧手撞开,提着一口气便向着护城河冲去。
双手依旧被束缚在了身后,他的心却从未如此自由过。
病痛、失意、绝望、嫉妒,这些的这些都在离他远去。
千红落尽无归处,香丘难觅,流水有情。
他也将从此刻起,获得彻底的解脱。
废除后位
荣庸冲出殿外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楚清怆像是一道雾,倏忽间便窜到了护城河边上。
可他还来不及反应,楚清怆就这样越过了河堤,又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汹涌的河道里,瞬间便没了影踪。
明明这里就站着他的父母和丈夫,可他仍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连一句交代也无。
决绝到,连一丝后悔的机会,都不愿给任何人留,仿佛这世间并没有什么是值得他挂念的。
荣庸心慌到了极致,也立马脱衣跳了下去。
一旁的侍从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也都脱了衣服下去救皇帝。
到最后,最先落水的楚清怆没有被捞起来,荣庸倒是被好好地抬出了水面。
他一双眸子急得通红,再也顾不得往日的威仪,竟带着哭腔,又命侍从们立马下去捞人。
侍从们哪有不应,幸而这护城河并没有联通宫外,只是人工河,看着深,流速其实并不快。
多下去几个人后,终究在河廊的底下把早已失去了意识的楚清怆捞了起来。
他面色发青,早已没了气息。
沈氏和楚广阔也在这个时候追了过来,望着他们期盼已久的场景,心头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几人面面相觑,竟都不敢上前。
最后是荣庸冲了上前,一把将那羸弱的身子打横抱了起来,又将人倒放在了太和宫前的球形龙珠前。
随后便是猛烈的按压,一大口混着血沫子的污血,竟就这样随着胸腔的起伏被呕了出来。
再然后是混着泥污的血水,一口又一口,直至楚清怆再也吐不出哪怕一点泥水。
此刻太医也赶了过来,他提着药箱,望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帝王,竟不知要不要出言打断。
最终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