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一声呼唤很轻,轻到就好像掀开的被子重新落到床垫上被外面传进来的声音掩盖。
这一声呼唤后,邢野被拖进痛苦的幻境中。
程沽敏感地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抬手哒一声把灯打开。
在灯亮起的那一刻,他看见邢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发颤。
“阿野!”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是什么突然引发了邢野这一连串的反应。
他迅速地从床上两步跨到邢野的身边,蹲下焦急地问:“什么东西让你不舒服,告诉我。”
“阿野!”
邢野看着地上手机亮起的屏幕成了幻境中催命的全息屏,屏幕上面未读来信的红点成了全息屏上可怕的精准定位。
置身幻境的他颤着唇,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嘴里一直在呢喃着:“关掉全息……关掉、全……息……”
102章 嗡鸣声
程沽偏头看到地上的手机,脑海就在这一刹那想明白了邢野这句话的意思。
他挥手用力地把邢野的手机扫进了床底。
“阿野,没有全息,没有人再检测你的定位。刚刚的不是全息,那只是你的手机,你看错了。”
“那场任务背叛你的上级被你回来亲手杀了,你忘了吗?”
发电机的嗡鸣声渐渐变成队友被生生断肢折磨发出的痛苦哀嚎。
邢野痛苦压抑地看着前方,眼眶中涌上全是痛苦的红血丝,没有一滴泪。
程沽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是一扇平平无奇的白墙。
他用身子挡在邢野视线的前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哽咽,“阿野,这是幻境。回来吧阿野,别再看过去了。”
程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脸变成了队友被生生锯下的头颅,像一个皮球一样滚到了他的面前。
被切断处鲜血还在滲出,战友那些不绝于耳的哀嚎声伴随着手持电锯的嗡鸣声不断传进耳中。
那些战友正被围困虐杀,而虐杀工具是手持的小型电锯。
巨大的悲伤让邢野跪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破碎而暗哑的轻唤:“我的、这、是我……的狙击手战、友……王志?”
他似乎不敢置信一个小时前还在他身边蹦跶,笑着说回国要吃五碗饭的人现在头颅正在他眼前。
他盯着熟悉的面孔,一眼不错地看着地上轻唤他的名,“王、志……”
他眼中流转了千百回的泪随着这个名字的出口而应声滑落。
程沽记得这个名字,记得那个营救人质归来炸了敌方军火库从晚风中归来的少年──王志。
(记忆闪回──程沽视觉。)
这是一场行动前的任务分配会议。
王志坐在邢野的身边。
脸上全是不服气的表情:“队长,你不讲道理!在座的人中我最小体力最好,凭什么不让我营救人质和炸毁军火库两个一起参加!?”
“就是你小,经验不太足。这次的行动风险大,不适合让你锻炼。”邢野板着脸拒绝他。
任由王志如何撒泼邢野也依旧没有任何动摇。
于是王志滋拉一声,把椅子挪到离邢野最远的位置坐下大声地说:“孩子不锻炼,就永远得不到成长!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
费航涛作为鹰眼部队的副队长,见状开口和邢野商量:“要不给他去吧,我看着点就行。”
“他是狙击手,站高位。他过来与你们汇合再转移阵地这路程中的风险太大了。”邢野全神贯注地盯着全息,看着这一场任务的地图。
每一个任务分配,都充斥着邢野最严谨的考量。
王志指着地图说:“不大,我看过地图了。我从东南边丛林直下就五点三公里,我保证我绝对可以!”
邢野这才抬眼看向一脸倔强的王志,因为他是部队里最小最能闹腾的,所以很多时候邢野有一定程度上在保护着他。
但他一直进步的都很快,以至于即使再危险的任务行动评估中,他都可以拿到合格。
半分钟的考虑后,邢野点点头。
那天所有人都顺利执行完任务回到南部停机坪集合,王志是最后一个归来的。
他像是打了一个胜仗的少年一般,迎着傍晚的热风笑着归队。
程沽看着他背着狙击枪,像考了满分的孩子拿着试卷跑到邢野面前。
相隔太远,程沽听不见那时候他们两人面对面说着什么。
只见王志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