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上,他只能看见一片死寂。死寂中,是自己麻木的面容。
“他会要我的,我会让他重新要我的。”
机械、阴鸷、偏执、疯狂。陆观南所有的卑劣都在这一刻显露无疑,比起失去梁以安,将阴暗暴露在阳光下并不算大事。
魏时安挂掉电话,默默打开小群,拍了拍何之樾的头像,认命地站在陆观南那边,让何之樾去尝试一下当变态什么感觉。
何之樾秒回了个问号,魏时安又发了个句号。只要能控制住现在这个状态下的陆观南,就当是行善积德吧。
叫嚣着所有的无法克制
和宁知有见面的地避开送宁知有去机场这件事,他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宁知有,只发了消息,说路上注意安全。
宁知有倒是装作无事发生,回了谢谢,再没多的两个字。梁以安松了口气,他不能再承受宁知有更多的好,他根本偿还不了。
下楼的时候梁以安发现楼梯间里多出一个熟悉的东西,他的自行车。
昨天白天晴空万里,宁知有来接自己的时候,自己的自行车就停在墙边没有遮挡的地方,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顺手指给宁知有看过。但凌晨应该是下了小雨,早上他开窗看见外面地湿润才发现,心里立马想到自己的自行车肯定淋湿了,还特意带了毛巾下来用于擦拭,他实在不能这个年纪了还坐一屁股水去学校。
但是没有,甚至自行车都不在墙边,而是在楼梯间,摆得端端正正。
车轮子会变成腿,自己溜达起来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可这诡异的一幕的的确确出现在自己眼前,简直可以拍两期《走近科学》或者改编成《都市异闻录》。
梁以安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的车,试图分析出行动轨迹来,然后就在前轮边发现了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黄色包装,应该是撕口子的时候没注意其中一角落在地上的。
是他应该熟悉的东西,柠檬糖的包装纸。
诡异个屁。
这个世界上乐于助人的好人很多,梁以安这辈子遇到不少,但并不乐于助人还总是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不多。
这辆掉了漆的自行车是梁以安离开清川的时候为数不多没有变卖或者丢掉的东西,他寄放在齐明书那里,直到自己回到清川,重新做了自己的代步工具。
在人还年少,每天吹着风从街头骑到巷尾的时候,梁以安总觉得自己在乘云。
然后有一天来了一场夏日暴雨,梁以安坐在窗边忧心忡忡,他那自行车因为位置不够停在了车棚外,且这又是邻居阿姨家淘汰下来的二手车,要真是淋一场暴雨,那真就成了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破铜烂铁了。
于是梁以安趁着课间,揣着伞就往车棚跑,但有人比他更快,在他赶到车棚的时候,颀长的身影已经扛着他的座驾挤进了车棚密密麻麻的单车丛里。
人的衣服早就湿透,白色衬衣贴在后背上还能看出蝴蝶骨的轮廓。
梁以安攥着伞柄愣在原地,直到那人回过头来,额前碎发滴着水,带着周身的清寒,却藏不住眉眼中温暖的笑意。
他甚至不知道那人如此顺手的动作是哪儿学来的,只能跟着那人轻轻地笑。是很轻,因为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那场暴雨将夏风中的栀子花香吹来,香味触碰到肌肤,让后颈泛起一阵热。
温度好像跨越时空传到了现在。
梁以安下意识地冲出单元楼,东张西望想要寻找些什么,但绿化带是正常的,墙角处是正常的,什么都没有,一切平静如常,只有几片香樟叶沾着湿气落在他跟前,带来潮湿和沉闷的气息。
没有任何佐证,却让他胸口疼。
柏城的工作终于到了尾声,陆观南总算可以喘口气,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躺了半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