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崇文会使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两个亡命之徒乖乖认罪。或许是用家人性命相胁?这法子简单直接,不过只适合对付有软肋的人。
可事情真会这么简单吗?
杀手
从县衙回到码头街的小院时,已经将近子时。夜色沉沉,连码头的船鸣声都歇了。叶春和崔景明简单洗漱后躺到炕上,谁都没说话。
近几日的冲击太大,心里又惊又乱,反倒没了睡意。
“哥,以你对李长生的了解,他会把黄金藏在哪里?” 叶春趴在炕头,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案情。
崔景明伸手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沉:“我被他的表象欺骗许多年,对他何谈了解?”
叶春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可我总觉得,他肯定没把黄金卖掉。就是不知道该往哪找……”
“他心思那么深,藏东西自然不会让人轻易找到。” 崔景明也跟着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梳理着叶春的头发,“别想了,先睡吧。”
叶春翻过身,面对着崔景明:“对了,你跟县学告假这么久,会不会被先生责罚?”
“放心,我已经跟教谕说清了缘由。” 崔景明把他往怀里搂了搂,“现在官府已经介入,后面的事有周知县和杜门主盯着,你这小脑袋也该歇一歇了。”
——
睡梦中,叶春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惊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身旁,却摸了个空。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崔景明正站在门边,侧身对着他,指尖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叶春的心猛地一提,瞬间清醒过来 —— 出事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刚走到崔景明身后,就听见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在寂静的夜里留下了痕迹。
突然,院内响起打斗声,几乎是同时,卧房的门被人狠狠撞开!
崔景明早有防备,搂着叶春,侧身一闪,顺势抬脚踹在来人胸口,将人踹得后退了两步。借着月光看清门口站着两个黑衣蒙面人,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刀,叶春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春儿,把门抵上!” 崔景明高喊一声,已经赤手空拳的迎了上去。
叶春反应极快,在崔景明冲出房门的瞬间 “砰” 地关上了门,然后手忙脚乱地跑到桌边,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书案推到门后,死死抵住。
不知道深夜来袭的究竟有多少人,只听外面兵器相撞的脆响不断。对方手里都握着刀,哥和喜哥虽会功夫,可双拳难敌刀剑,叶春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带着疼。
堂屋的打斗声清晰可闻,刀砍在木头上的声音像是砍在叶春的心上,院子里的打斗声也透过窗户传来……叶春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恐惧,不能慌,得想办法帮他们。
他侧耳听了片刻,卧房的门窗始终没被触碰。看来来的贼人不算多,崔景明和赵喜正缠着他们,暂时没人能分出身来找他的麻烦。
于是他原本抵着书案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直到完全松开,门都没有动静。
赵喜正挥着柴刀与三个黑衣人缠斗,对方招式利落,明显是练家子,眼看他渐渐落了下风,胳膊上已经添了道血口。
看着受伤的赵喜,叶春心里着急,目光扫过院子,突然落在不远处的马棚上,马棚顶铺着干枯的茅草,正是易燃之物。
他转身就往桌上摸火折子,指尖却扑了个空。想来是刚才挪桌子时掉在了地上。叶春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双手在冰凉的地面上摸索,粉色的中衣沾了灰尘也顾不上,指尖终于触到了火折子的铜壳。
他爬起来,一把扯下墙上的棉帘,撕成小块塞进崔景明的笔筒,又在墙角找到装灯油的陶罐,往笔筒里倒了小半罐油。怕力道不够,又用两个陶罐做了同样的 “火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