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蔚苒忸怩了一下，便就妥协。

&esp;&esp;她此刻于他的每一寸靠近，对贺钊来说都似同珍赐。他任她窝进怀里、调整好姿势，才轻柔地抱紧她，头垂下来抵在她肩膀上，沉闷地嗅她身上的气息。

&esp;&esp;那样的香味、柔软，此刻却勾起无法言喻的苦楚，在胸膛里泛滥。

&esp;&esp;蔚苒软化下来环住他脖颈，安静任他抱了良久。只穿了睡裙的肩头裸露着，空气的一丝丝凉在上面落下一片鸡皮疙瘩，微微打了个颤。

&esp;&esp;“冷？”

&esp;&esp;他察觉她凉丝丝的皮肤，臂膀裹上来，将她背脊和腰肢包裹起来，搂得严严实实，揉进他厚实暖热的胸膛里。

&esp;&esp;“好些吗……？”

&esp;&esp;“嗯。”

&esp;&esp;唇落下来印在她额上，磨蹭了几下，他就克制着并不再往下，只沙哑着喃：“苒苒。”

&esp;&esp;蔚苒轻轻应声。

&esp;&esp;“我以为你不肯再让我碰你了。”

&esp;&esp;不闻她回应，这沉默仿佛是表达一种无声的无奈，他便也欲言又止，将已到了嘴边的长篇累牍的道歉又咽回去。

&esp;&esp;她应当已听厌了，不会再愿他重复这些无意义的言辞。

&esp;&esp;蔚苒仰头掀眸，两人的目光相接，他视线落在她眉眼、面颊，眸里蒙着一层雾，看不分明里面的情绪。

&esp;&esp;呼吸近在咫尺的交缠，两颗心却隔着两个胸膛跳动，无法同频。

&esp;&esp;她知道他是会因为一次错误就钻进牛角尖，一旦背负起自责便无法轻易放下的人。他严苛苦行般的成长经历勒令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守序克己，凡有半点失序，等待他的或许便是惩罚。

&esp;&esp;肉体的，精神的，他应该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形成依赖。似乎只有当这惩罚的枷链勒入他的皮肤，嵌入肌骨，血肉模糊也痛楚不堪时，或许他才会得到一种解脱。

&esp;&esp;可她不能将错全部归咎在他一人。

&esp;&esp;看着他颈上那两处牙印，心仿佛自尖锐的瓦砾上碾过。

&esp;&esp;泪盈上来，勾住他脖颈，一点点靠近他的唇。

&esp;&esp;直到与他紧密相贴。

&esp;&esp;贺钊本能僵硬，提醒自己不该将这视为原谅的示好，她不该，也不能……

&esp;&esp;他面容抽紧，克制那股扣紧她狠狠吻下去的冲动。但掺杂蜜意的痛楚随即将他淹没，由她温热湿润的唇鞭笞至他的每个毛孔。他终究脆弱地发出闷哼，收紧手臂与她吻在一处。

&esp;&esp;含着泪，苦涩地衔住彼此。

&esp;&esp;蔚苒抱住他，手伸进他t恤的领口，抚摸他背脊上坚硬的肌肉。

&esp;&esp;粗糙绷紧的肌肤上，遍布那一晚伤痛之后她留下来的疤痕。

&esp;&esp;好几道，交叠着，已经愈合结痂了。

&esp;&esp;他们之间是否也可以像这些伤痕如此快速的愈合，还是只有一遍遍的伤痛，一遍遍经历折磨，最终才能不会再痛。

&esp;&esp;她忍不住用指甲去抠那细长坚硬的痂壳，一点点将它们抠掉。

&esp;&esp;贺钊说不清自她冰凉指尖传来的感觉是疼还是痒，是酥是麻，只知他需要她带给他痛苦，需要她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和烙印，煎熬也好，自虐也罢，自这一切中他才能找到某种救赎。

&esp;&esp;他低吟声，压抑欲望，握住她腰的手臂因克制而青筋凸起。

&esp;&esp;良久，直到她喘不过气，两张唇才被迫分开。贺钊低眸，抚去她唇瓣上拖出的一丝晶莹，扣住她背脊重新拥她入怀。

&esp;&esp;蔚苒靠在他肩头，喘息了一会儿，手抚上他脖颈的一边咬痕，问他：“为什么不遮起来？”

&esp;&esp;他顿了顿，“忘了。”

&esp;&esp;“忘了，还是不想？你好歹也是县上的一把手，就不想露着这两个牙印多有碍观瞻？多有失身份？让人家都看见丢不丢人？”

&esp;&esp;他任她训斥，不言。

&esp;&esp;她便皱眉，“干嘛不说话。”

&esp;&esp;“不知道说什么。”他垂头丧气地沙哑喃喃，粗声自嘲：“我现在哪有什么身份，有什么可顾忌。”

&esp;&esp;“你能不能别这样自暴自弃似的？”

&esp;&esp;他又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