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军怂了。
他眼神闪烁, 摆了摆手, 说:“我说什么?让她说,都是她的好儿子干的好事!”
原来,秦子林之前找沈书屿帮忙,想通过原弋, 拿下原氏旗下和远的项目。
沈书屿当时并没有同意, 秦子林口不择言, 还差点把原弋得罪了。
后来,沈书屿没再管他的事。
没想到,秦子林之后虽然没能做成那个项目, 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另一个商机,把全部的精力都投了进去不说, 还找自己爸妈借了不少钱。
秦益海有事去了外地,最近家里就只有庄尚美在,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秦子林不止跟他们老两口借钱,还找了沈从军。
因为一些复杂的缘故,秦沈两家一直都有些来往,彼此并不陌生。
“爸,你是说,秦子林找你借了100多万?”沈书屿也很震惊,“这么大一笔钱,你怎么就借了?”
沈从军闻言,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瞥了两眼站在一旁的原弋,顿了顿,才别别扭扭说:“他说,他跟原氏的有关人员打通了关系,投资……还是什么,三个月连本带利能翻一倍。”
“不对呀,子林不是这么说的。”庄尚美急了,拉着沈书屿的手说,“子林说,他拿下原氏另一个更好的项目,要追加成本,才找我们借了80多万。”
这下谁还不明白,分明是秦子林用原氏做借口,两头骗。现在要穿帮了,就躲了出去。
沈书屿只能暂时安抚好两位老人,并把沈从军送走。
“妈,以后不管有事没事,你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单独跟我爸见面。”
庄尚美还在哭,沈书屿一边安抚她,一边接着说:“他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脾气上来,手比脑子快,改不了了。”
“我知道。”庄尚美擦了擦眼泪,握住沈书屿的手:“宝宝,子林这个事情……你要帮帮他。他,他还小……”
沈书屿心里一阵烦躁,面对庄尚美小心翼翼,满是期盼的泪眼,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离开秦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还没吃饭,沈书屿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便想让原弋随便挑个地方。
谁知一转头,发现原弋竟然在走神。
“原弋?”
“原弋?!”
“啊?”原弋猛地回神,“怎么了宝宝?”
沈书屿疑惑地伸手在原弋眼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要开车了。”
“哦哦……”原弋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直接回家吗?”
“刚刚我说,先找个地方吃饭呀。”
“你怎么了?”沈书屿贴了下原弋的额头,又贴贴自己的,“没生病呀,怎么恍恍惚惚的?是饿了吗?”
“算了,你这样还怎么开车,我们换一下,我来吧。”
原弋连忙拒绝:“不用,我没事。我就是……”
“就是……”原弋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凝重,连语气也变得轻了,“我刚刚好像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原弋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沈书屿的手:“宝宝,你好像只跟我说过外婆和妈妈,很少提你爸。你从来没说过,你小时候,你爸爸他……是不是经常对你妈妈,还有你动手?”
沈书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连手指都下意识地收紧了。
“之前,我有几次在你面前发脾气,或者是我情绪很激动的时候,你就会抱着我,一直说别生气,别生气……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
“我之前一直觉得有点好笑,还说你,像哄小狗。”
“但刚刚,我看到你那个样子,冲上去抱着你爸,然后浑身都在发抖,也是一直说别生气,别生气……”
“所以……这其实是你下意识的反应,对吗?”
“因为小时候,你只能这样,对吗?”
沈书屿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一些久远的,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耳边又响起了父母刺耳的争吵,伴随着杯子摔碎的声音……眼前是父亲高大健壮的背影,和他挥舞的拳头。
而妈妈披头散发,反抗的过程中,满是歇斯底里的哭泣和怨毒的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