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味传来, 他下意识捂住鼻子,但还是被呛得干呕了一下。
铁楼梯是向上延伸的, 一级一级,锈迹斑斑, 消失在看不见的深处。台阶上有干涸的褐色痕迹, 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该死,这味儿够大的……”杰森皱起眉攥紧拳头, 指关节因为愤怒而发白。他知道,这是腐烂的味道。
他简直难以想象这里曾经死了多少人,现在才有这股闻起来似乎永远都无法散去的味道。
艾利克斯侧耳听了听门口传来的动静,听见那群雇佣兵已经失去理智,他们准备在门口安装炸弹,把门炸开,甚至都不管这里空间狭小,炸弹很有可能把他们自己都炸飞。
“没时间了, 去看看。说不定有别的出路。”他在外面看见的那扇窗户八成就在里面的房间。
说完, 他踩上了楼梯,杰森迅速跟上。铁楼梯在两人脚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难听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当他们关上门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自己亮了。
惨白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和他们想象的不同,这里并不是另一条出路。
杰森倒吸一口凉气,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艾利克斯之前见到的小窗就在尽头,借着月光和房间里惨白的灯光,他们两人都看清楚了房间里的一切。
水泥地上,并排躺着六个人。有的睁着眼,有的闭着眼,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他们嘴唇发紫,手腕和脚踝上都绑着塑料扎带,像货物一样堆在一起。墙边还靠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的头歪着,脸上脏兮兮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
艾利克斯的视线扫过他们完全没有起伏的胸膛。
杰森迅速冲上去,手指搭在最近的那人的颈动脉上。
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睛半睁着,在突如其来的灯光下却没有一丝反应,角膜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他嘴唇乌紫,一条干涸的血迹从嘴角延伸到下巴,没入那件宽松的卫衣领口。
杰森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脖颈。皮肤冰凉、僵硬,没有一点生命的起伏。他触电般缩回手,指腹上残留着一股滑腻腐败的触感。
“该死……”他声音发涩。
他面色难看地起身,又在另一个人旁边蹲下,手指缓缓探向那人的颈动脉。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七个人,不对,是八个。
艾利克斯蹲在那个孩子面前。
小小的孩子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套头衫,头安静又无力地靠在妈妈怀里。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孩子额前脏污的头发。稚嫩的脖颈上有一个已经发黑的针孔,他收回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包括那个孩子在内,无一例外,所有人全都早就停止了呼吸,有人身上甚至已经长了蛆虫,在肮脏的环境里长得白白胖胖。恶臭的液体从那些尸体下渗出来,像是他们身上那些不正常隆起的肌肉块正在融化一般。
艾利克斯和杰森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看见了何塞·约翰逊、乔·布鲁诺和迈克尔·科尔森。
何塞·约翰逊身上穿着和那些尸体一样的病号服,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浑浊的眼珠似乎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他的指甲里全是淤泥,有几个指甲盖甚至已经翻起来,很明显,他死得痛苦无比。
“那群人渣!”杰森紧紧攥着拳头,“我……”
艾利克斯却没再发表什么看法。在看见电脑里的实验记录之后,他就知道会看见什么。
他垂下眼眸,心里想的是u盘里的证据恐怕只够给几个as以及基石建筑的头目定罪。
纽约已经废除死刑,就连无期徒刑都很难判下来。上次那个谋杀了十五个无辜路人的家伙被判定为恐|怖|主义,几经审理和民众的游行抗议才从50年刑期变成终身监禁。而这里只有八具尸体,他们甚至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基石建筑和as黑邦与此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