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回地转身走出了堂屋。
伤口未愈,沾不得酒。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江宛原就是逗他玩的,见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反倒乐了。
眉眼弯弯地笑开,嘴里“嘁”了一声,也不理他了。
和李绣娘一起将桌上干净的茶碗摆正,拔开酒罐木塞,罐身微斜。
暗红色的液体沿着颈口似紫绸般滑出,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琥珀。
待落进杯底,又在光线下透出几分暗紫色的晶莹,边缘泛起一圈暖融融的金。
两个脑袋倏地凑近。
细闻,桑果特有的那种清甜扑面而来,但又被酒水的烈性压着,沉在底下,愈发显得后味绵长。
桑果早就泡得酥烂了,颜色尽数融进酒里,只余下几颗果柄沉在杯底,像喝醉了的小虫子。
李绣娘看了江宛一眼。
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面前的一杯。
手腕轻轻一转,看着酒液挂在杯壁上又缓缓滑落,拉出一道深紫色的痕迹。
“这酒……看着真不错啊……”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了几分认真,“怕不是临出门前就早早泡好的,结果出门了没带上吧?”
“打仗能喝酒?”江宛颇为诧异地问了一嘴。
“这我哪晓得?”李绣娘分了个眼神给她,“不过反正是便宜你了,这酒闻着就不便宜,上头嘞。”
江宛也端起来,学着她的样子嗅了嗅。
这果酒……
有一种果实熟透后,将腐未腐的发酵味。
其实,并算不得好闻。
她抿了一口,先是一阵凉,接着是桑果的酸和冰糖的甜在舌尖上打架,最后才是酒的辣劲儿涌上来,一路烧到胃里。
不冲,却连绵不绝!
“甜。”江宛咂了咂嘴,脸瞬间皱成了一坨,“就是有点辣。”
“辣嘴的才是好酒呢。”
李绣娘调侃地说了一句,随即也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两个人便这么面对面坐着,你一口我一口,偶尔说两句不着边际的闲话。
半杯下去,江宛便觉得不对了。
后劲儿太大了,有些迷眼睛了。
她晃了晃脑袋,放下杯子,对着面前一脸享受的李绣娘问道:“绣娘,你说这酒,要是拿出去卖,能值几个钱?”
李绣娘正喝到第三口,闻言动作顿住,“怎么,江娘子动了心思?”
“当然!”
江宛坦诚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光更甚,“我就是想着,白云村家家户户谁不种两棵桑树?桑果年年熟得满地都是,烂了也是烂了。吴巧这法子不复杂,我方才尝着,比寻常米酒更多滋味。
若是能收些桑果来,自己泡,自己卖,镇上卖不完,我就带去永川县、渝州府……”
她越说越快,酒意让她的思绪变得异常活跃。
那些平日里压在心底,不敢宣泄出口的念头,此刻争先恐后地全都浮了上来。
李绣娘也不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喝一口酒,瞳孔越放越大。
看李绣娘不接话,江宛嫌弃地睨了她一眼,“跟你说你也不懂,我跟我爹说去!”
说罢,她拿起一个空杯,倒满半杯后走了出去。
院子里,周祥贵正弯着腰摆弄火堆上的腊味。
看江宛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烬,“怎么过来了?这儿烟熏火燎的,赶快进去。”
江宛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有好东西呢,爹你赶紧尝一口。”
周祥贵倒也不推辞,站起来,接过江宛递来的杯子,“桑果酒?吴巧送来的?”
江宛一脸希冀地看着他,“爹你尝尝。”
周祥贵仰头呷了一小口。
“啧!”他咂了咂嘴,舌尖在口腔里打了个转,像是在品什么极难得的东西。
沉默了两息,他又咂了一下,“啧!”
“怎么样?”江宛眼巴巴地望着他。
周祥贵盯着降了一小口的杯子,慢吞吞地开了口,“酒是好酒,不过……”
他看向江宛,继续说道:“你这酒量不行啊,不宜多喝,这酒虽甜,但烧得烈。我给你收着,明几个再喝。”
话音未落,他已经拔腿就往堂屋里走去,脚步快得跟偷了东西似的。
江宛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
“爹……你是想独吞吗?”
周祥贵平时太过严肃,惯不会与她开玩笑的。
最近,也不知是因为儿子回来了,还是旁的原因。
他和余氏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转变,开朗了不少,爽利了不少,甚至还学会了“开玩笑”。
李绣娘走出来,笑得肩头直颤,“你呀!周叔这是看你喝多了,怕你糟蹋好东西,那能真的抢了你的酒去?”
笑着笑着,她身形一晃。
撑着门框勉强站定后,苦着脸自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