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完成计划的契机,倒不如说,假如朱厄尔没有出现的话,那么莫里斯的计划可能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可能真的实现。
&esp;&esp;朱厄尔是【虚月】的信徒,甚至是眷者层级的大人物。这位佞神信徒的能力帮助莫里斯将那些炸药隐藏在了无人发觉的虚无之中,也帮助他彻底实现了他的恶念。
&esp;&esp;那些经过废弃矿道的淘金客们都会与炸药擦肩而过,却根本无法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esp;&esp;到了昨天,最开始的爆炸无人察觉,也是因为【虚月】的力量隐藏了许多动静。直至最后大地彻底开裂,场面无法遮掩,人们才终于意识到他们眼皮子底下正进行着怎样的一场浩劫。
&esp;&esp;莫里斯将这样一场灾难放在这样一场盛宴的时刻,很难说他是否是在讥笑当时到场的所有宾客,乃至于他所处的布卢默家族——甚至,过往二十年前殚精竭虑的他自己?
&esp;&esp;如今布卢默家族在波尔普恩却是人人喊打,比曾经的波尔普恩家族更加不讨人喜欢。
&esp;&esp;至于多克希尔?人们可能只有在望见这座浮空城的时候,心中产生一丝奇异的关于多克希尔的情绪。除此之外,他们是不可能回到多克希尔的时代的。
&esp;&esp;当然,多克希尔恐怕对此也不以为意。
&esp;&esp;安东尼奥·莱顿将以上这些信息整体概述了一遍,然后对莫里斯说:“朱厄尔·伯里现在在太阳教廷那边,关于她的供述我们之后会跟你核对。至于布卢默家族内部的人员,我们也会查证之后确定罪行大小……”
&esp;&esp;“我女儿是无辜的。”莫里斯说。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我说,我的女儿,阿莉森·布卢默,她是无辜的。她与整个计划毫无关系。或许她察觉到了,但她没有助纣为虐。”
&esp;&esp;“‘助纣为虐’。”安东尼奥重复了一遍,然后惊异地说,“这个时候你反而知道自己在干坏事了?”
&esp;&esp;在永无止境的疯狂之中,或许也有短暂的一刻,他的灵魂清醒了一瞬;仅有那么一瞬。
&esp;&esp;“我的妻子无法阻止我,而我的女儿一无所知。”莫里斯坚持说,“她们是无辜的。”
&esp;&esp;“我们有我们的查证方法。”安东尼奥不耐烦地说,“至于你女儿是否无辜……呵,她可能是什么都没做,但她偏偏什么都没做。你知道她是【梦钥】的选民吗?”
&esp;&esp;莫里斯怔住了。
&esp;&esp;“她可还是个小姑娘的年纪,就已经是选民了。你们这个家族还真是——‘群英荟萃’,喜欢这个评价吗?”
&esp;&esp;安东尼奥嘲讽了两句,但没得到莫里斯的回应,突然也就失去了兴致。
&esp;&esp;他最后语气平平地说:“你问我【白日梦】先生是什么人,老实讲,我也不是很清楚。关于他——祂,风言风语一直有很多。人们说他只是一场从不存在的白日梦,也有人说他是个现实中的什么水手。
&esp;&esp;“而人们唯一确信的是,他有着一双幽绿色的眼睛,以及某种效仿人类、过于活泼与好奇的性格。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或许是一件坏事。
&esp;&esp;“而我能够确信的事情是,在未来漫长的时光之中,假如像你这样的人越来越多的话,那么站在人类这一方的巨面者——要是祂们越来越多,那应当是一件好事。
&esp;&esp;“反对人类的人类、厌恶人类的人类、痛恨人类的人类——这样的人却越来越多了。真是稀奇,不是吗?”
&esp;&esp;莫里斯直勾勾地盯着他。
&esp;&esp;“未来你只能待在这样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中,等待自己余生时光的耗尽了。死亡说不定是你唯一可能的归宿与解脱。这也算是劫后余生了吗?哈,余生之劫。”
&esp;&esp;安东尼奥·莱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家伙。他意识到,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莫里斯·布卢默了。
&esp;&esp;他说:“而你甚至没法做一场白日梦。因为那是你最后的恐惧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