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悟沉默了。
这安静持续了数 秒,安静得有些不像平日那个总是喧嚣聒噪的他。
走廊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试图修复破损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是在……教我怎么&039;推翻&039;总监部吗?部、长、大、人。”
森鸥外忍不住笑了一下。
“放手让惠君去做吧。”森鸥外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笃定,“有你在身后作为他最坚实的后盾与保障,禅院家内部那些魑魅魍魉……便伤不了他分毫。”
“这对他来说,既是一次历练,也是一个机会。对禅院家,对整个咒术界未来的力量格局……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就是想让我给那小子当保镖、保驾护航,顺便震慑禅院那群老古董么?五条悟在心中嗤笑一声,这次他可不会轻易被这种看似“为你好”的话术绕进去。
他扭过头,双手插回口袋,转身作势要走。
“对了,记得等一下把维修的账单结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从我的任务酬金里扣!”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背影透着一股“真麻烦”的不耐,却又答应得干脆。
他来去如风,仿佛这一趟真的就只是为了确认伏黑惠的事情,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却又让他无法再追问的答案后,便失去了停留的兴趣。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
独自生着闷气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紧皱的眉心从五条悟出现后就没松开过,此刻更是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悦,满脸都像在质问“那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专门来搞破坏的吗?!”
以及“为什么每次都拦不下那家伙!”“可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自省。
就在这时。
“只是跟某些还在观望的&039;观众&039;们,表个态而已。”
如果五条悟什么都不做,那些还在暗处观望的咒术师,恐怕就要将矛头对准五条悟了。
还不到时候。
森鸥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落入中原中也的耳中。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却见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并未看着他,而是遥望着五条悟离开的方向,仿佛在凝视着更远、更复杂的棋局。
“让御三家,尤其是那些心存疑虑、试图挑拨离间的人,产生一种错觉——&039;五条悟与现任总监部核心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他们最初预想中的那么紧密无间,甚至可能存在龃龉&039;。这样一来,某些潜藏的&039;鱼&039;,或许才会更放心地冒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然后,那双眼眸缓缓转动,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目光交汇。
“中也。”
那双眼睛里,有方才应对五条悟时的冷静剖析,有掌控全局的深沉谋算,也有此刻看向他时,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属于“森鸥外”而非“总监部部长”的专注。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几乎是在森鸥外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瞬,那顶黑色的礼帽帽檐之下,属于中原中也的钴蓝色眼眸微微睁大,如同平静的冰湖被投入一颗细小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瞬间的凝滞。
所有因五条悟的突然闯入而升腾起的烦躁、因保护本能而拉满的警惕、乃至刚才短暂交锋后残留在筋骨间的战斗余韵,都在这一句平淡得近乎寻常的询问里, 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茫的卡顿,猝不及防地袭上心头, 仿佛最精密的仪器突然被输入了无法理解的指令,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垂下了头,让帽檐投下的阴影更深地笼罩住自己染上了慌乱的眉眼,试图将那瞬间的失态掩藏起来。
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似乎想用“没事”、“还好”之类的词句轻描淡写地带过, 或者干脆用沉默应对。
可最终,喉咙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坚韧的东西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