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太子将一本无字的册子,撕成一页一页的丢进火盆中。
“谢公,此番孤可是帮了你的大忙。”顾承德将最后一页纸丢入火盆,起身走到谢明昆身旁道。
谢明昆侧头看向太子:“臣不懂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呵……谢公不必装糊涂,南州水患,朝廷派谢大公子前去赈灾,那么多的油水,谢公可是拿了不少。”顾承德讥讽的笑道。
谢明昆看似廉洁清正,养出来的孩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蠢呢。
挖个坑,都不用他推,自己排队往里跳。
“太子慎言。”谢明昆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要不是自己现在要跟长姐斗,他真想把谢明昆虚伪的面具撕下来踩碎碾压,快了,等他登上皇位,第一个就拿谢家开刀。
谢嘉因死了,就剩下谢家两个蠢货,不用他费什么心思,她们自己就能把谢家搞垮。
“谢公,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助孤登上高位,孤保你谢家百年无忧,谢公也知道近来父皇猜忌之心越发重……”顾承德半威胁半施恩的开口道。
谢明昆站着笔直,浑身透着刚正不阿之气,火光映他眼中,一片平静:“谢家只忠于皇帝。”言外之意,谢家保持中立。
“呵……好一个只忠于皇帝,若是父皇知道你包藏祸心,你觉得父皇还会重用你吗?百年世家毁到你的手心,你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吗?”顾承德被气笑了。
“臣问心无愧。”谢明昆神情严肃。
软硬皆施,他甚至为了表示诚意,把谢嘉因想要的账本烧了,结果换来一句,谢家只为陛下做事。
谢明昆依旧不为所动,两人不欢而散。
顾承德想要赶在长公主回来之前,将京城世家收入麾下,首当其冲便是谢家。
谢嘉因在树上看得无聊,等待顾承德离开院子后,才如鬼魅般翻越屋顶与白尘等人汇合,在外面待了一夜。
“都下去休息吧。”谢嘉因示意白尘和墨玉下去。
两人拱手行礼后退出房间带上房门,谢嘉因靠在椅背上浅眠,谢明昆今日进宫可没有那么简单。
账本没了,但她的计划依旧没停止,谢明昆必须倒台。
哪怕他面对太子的拉拢,再如何保持中立,他依旧是会成为长公主上台的阻碍。
皇宫·御书房内。
谢明昆跪在殿内,腿边散落着几本折子,还有茶杯碎片,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咳……咳……你可真是……咳……朕的好臣子啊,南州水灾,你竟然敢私吞赈灾粮。”皇帝被气得咳嗽不止,说话都不利索。
谢明昆磕头道:“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谢明昆脸上一片冷漠,与他语气里的关心截然相反。
皇帝依旧在咳,喝了一口茶水后,终于缓了过来,看向跪匍在地上的谢明昆,眼中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抬起头来。”皇帝冷声开口道。
谢明昆直起背,垂眸看着地上。
“看着朕。”皇帝又道。
谢明昆抬眸看向皇帝,对上皇帝的视线后,他知道此事了了。
“听说你最近与太子走得很近。”皇帝好似随意一问,但眼中的猜忌快要溢出来了。
一个将死的掌权者,绝对不会在最后这段时间放权,只会将权力牢牢抓在手心里。
“太子殿下的确找过臣。”谢明昆承认,既然皇帝都开口问了,那自然是带着答案来问自己的。
“哦~太子找你有商议何事?”皇帝问道。
“婚事。”谢明昆轻声回道。
但这两个字在皇帝心中炸起了惊雷,拍案而起,怒目而视道:“胡闹,谢明昆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臣没有答应太子。”谢明昆放在衣袖里的手一紧,强迫自己浑身一抖,匍跪在地,重重磕了个响头。
皇帝听后,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更加生气道:“怎么,是朕顾家血脉配不上沈家?”
“太子所求之人是臣二女儿惠怡。”谢明昆依旧保持磕头的姿势解释道。
皇帝眉头轻蹙,那张比同龄人还要老上几岁的脸上,满是不解:“你二女儿?”
“是。”这次谢明昆没有解释。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浑浊的眼球盯着谢明昆看了半响:“退下吧。”
“是,臣告退。”谢明昆起身往后退,直到门口时,才侧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他也没打算擦,就是让人看见,大肆宣扬出去才好。
谢明昆刚走出没两步,内侍便被叫了进去,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去请太子来了,想到此处,他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回头看了一眼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皇宫。
谢嘉因还在房间里放空,就听到门外传来白尘的敲门声。
“进来。”谢嘉因收敛心神对着门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