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岳留下了毫无情感的冰冷背影,「连曜,你来找我。」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甜儿在原地站了很久,小拳头慢慢松开。她转过头,看着连曜,声音很轻:「爸比,母君是不是生气了?」
连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她只是还不习惯被拒绝。」
甜儿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问:「那甜儿做错了什么吗?」
连曜抱着那团小小的、温热的身体,闭上眼:「……没有。甜儿没有做错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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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试探.汉王悟道】
密室内,炭火无声地吐着微红的馀温,将空气烘得沉闷而压迫。
刘邦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张良的陪同下步入阁中。案几后方,赵大东主与夫人早已并肩而坐。两人头戴「流珠帷笠」,密密的黑纱与排排垂落的精巧流珠,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股令人看不透、摸不着的幽远与威严。
刘邦入座后,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在流珠帷笠后方闪烁不定,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
「东主……如今项羽已死于垓下,义帝也早已作古,天下大势……算是落定了。刘邦若在此时顺应天命、登基称帝……不知东主以为如何?若我坐了那位置,赵家……还会如往常一般支持吗?抑或是,东主会转头去扶持别的诸侯王?」
这话说得极具侵略性,却也透着刘邦压抑不住的患得患失。
帷笠之后,传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嬴政并未直接作答,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沐曦。
沐曦优雅地挽了挽袖口,清冷而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汉王想成为天下共主,何须问过我们赵家?我们赵家不过是开门做生意的商家罢了。商人的本分,就是谁跟我们做生意舒坦,我们就跟谁做。」
「舒坦」两个字一出,刘邦的心口猛地抽搐了一下,脊背瞬间泛起一股凉意!
——舒坦?!那不就代表,在赵家眼里他刘邦根本不是唯一的选择?!全天下有十几个诸侯王,哪一天要是有别的藩王让赵大东主更舒心,赵家随时都能调转枪头把资源灌给别人!
还没等刘邦从心凉中缓过神来,沐曦接着轻声道:
「当然了,做生意,最要紧的还是『好处』。倘若有人能拿出让赵家无法抗拒的好处,赵家自然也是会考虑考虑的。不过……这好处有个前提——绝不能苦了天下的老百姓。」
刘邦这下彻底急了,额角隐隐冒出细汗,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神色自若的张良。
张良只是端着茶杯,对着刘邦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昨夜君臣二人早已暗中推演过数次,张良当时就断定赵家绝不可能把话说死,眼下的试探完全在预料之中。
得到张良的暗示,刘邦强压下心中的慌乱,重重拍了一下膝头,顺杆爬道:
「这是自然!我之所以动了这称帝念头,为的可不是什么荣华富贵,我要的就是让天下安定!让老百姓都有口热饭吃、不必再流离失所!」
就在刘邦以为自己把话圆得漂亮时,一直沉寂的嬴政突然转过头来。
流珠帷笠轻晃,珠串撞击发出细微的清响。嬴政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汉王当年初入关中,与父老豪杰『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某且问你……光凭这简陋的三章,如何安定天下?」
不等刘邦回答,嬴政语锋陡然一转,如利刃般直刺刘邦最忌讳的软肋:
「就如韩信。韩信不过是问你要白提天下一成的税款、想要岬湾一块封地罢了。他灭项羽、定齐地,军功赫赫,更并未违背你约法三章中的任何一条。汉王……又是凭哪条法度,夺了韩信的军权,将他软禁于京?」
轰!
这一番话,如同雷霆般在刘邦脑海中炸开!
刘邦整个人僵在原地,背脊冷汗直流,瞬间将内衫浸得湿透。
这何止是质问?这简直是抽出一把无形的巴掌,拿他当年最引以为傲、传誉天下的「约法三章」,当面甩在他刘邦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再看张良一眼求救,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赵大东主出题,绝不可能给张良插嘴解围的机会。这道关卡,他必须自己硬着头皮闯过去!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刘邦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他没有回避,反而苦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地坦白:
「东主……这话,算是扎到我的心窝子上了。我当年刚进关中的时候,确实是高高兴兴地跟关中父老约法三章。可那时候……我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过是沛县的一个泗水亭长!」
刘邦自嘲地摆了摆手:
「那时的我,只觉得大秦的律法苛刻至极、繁文縟节多得让人头疼,心想着把一切都弄得简单点,大家不就省事了吗?可这几年下来

